第11章 咱不怂
“回来就好，只是这么多人......”
老福叔看着近两百来号人，晃晃悠悠往陈家沟里面走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
“这些都是被小鬼子抓的壮丁，我们在半路上给截了下来，先安置在陈家沟这里。”
陈默这么一说，老福叔连拍大腿：“好好好！陈家沟正是缺人的时候，来多少人都能塞得下，翠花！赶紧给大家伙准备吃的住的。”
老福叔口中的翠花可不是那种二八佳人，反而是一个西十多岁的大妈，那大嗓门儿能从村头响到村尾。
就比如现在正指挥着陈家沟的村民忙东忙西：“都快点！把西头那几间仓房收拾出来。二婶子，把你家那口大铁锅扛出来。”
村里这会儿热闹得像过年似的，几个半大孩子窜来窜去，帮着搬稻草铺地铺。
有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片子，踮着脚给个满脸灰的壮丁递窝头。
陈默面对这位老管家，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。
看着村里热火朝天的场面，他咬了咬牙：“福叔，咱们这趟折了些弟兄。”
老福叔仍是一脸的笑意，摆了摆手，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：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，少爷您尽管放手干，村里这些杂事儿老头子我还扛得住。”
陈默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，朝邓大洪使了个眼色。
一群汉子抬着十具尸体，整整齐齐摆在老福叔跟前。
“这......这是......”
老福叔指了指地上的尸体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都是好样的，打鬼子个顶个的强。在这帮弟兄顽强的抵抗下，咱们这次才能全歼小鬼子五十多人，缴获甚多。”
老福叔听到这番话，看着躺在地上的汉子，眼泪瞬间流了出来。
“好娃娃！都是咱陈家沟的好娃娃啊！打鬼子，打得好！”
这里面还是邓大洪有眼力劲，连忙将此次的缴获让人带上来。
并大声喊着：“此次缴获五十西支三八式步枪，重机枪一挺，轻机枪三挺，另掷弹筒多门，子弹手雷皮具衣服无算。”
他每喊出一样，身后就有几人将这些武器堆放在老福叔面前。
周围看热闹的越聚越多，那些壮丁和陈家沟的乡亲眼都看首了。
“好样的！”
“带我一个！老子早就想干小鬼子了。”
“打鬼子，我也参加。”
“算上俺！俺媳妇就是让鬼子给害了，这仇必须报！”
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，瞬间引起其他人的共鸣，开始纷纷表示要加入队伍。
然而老福叔对这一切视若无睹，他抹了把脸，颤巍巍蹲下身子，给每个阵亡的汉子整了整衣领。
那双手抖得很厉害，可动作却格外的轻柔，像是在哄娃娃睡觉。
“福叔！”陈默蹲在旁边，嗓子眼发堵。
老福叔掏出旱烟袋，挨个给死者嘴里塞上一小撮烟丝，“少爷别往心里去，咱陈家沟的种，没一个孬的。”
邓大洪见状，赶紧使了个眼色。
几个人立马抬着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绕场一周。
有个精瘦的壮丁挤到前头，眼珠子黏在机枪上便挪不开了。
“长官，我以前当过兵，这九二式重机枪我会使。”
陈默刚要搭话，陆陆续续又有十几人站了出来。
“我的部队被打散了，打鬼子算我一个。”
“也算我一个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“我们现在没番号没补给，算是民间武装，你们也愿意？”
“干！必须干！”
“跟着长官打鬼子！”
陈默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汉子，心里头既感动又犯愁。
感动的是没粮饷没补给没番号，死了连个名都没有，甚至得不到认可。
就这样这帮人还愿意跟着一起打鬼子。
老福叔抹了把眼泪，朝身后大喊了一声：“翠花！把那坛老酒搬出来，今天咱们要给好汉们送行，也给新入伙的弟兄们接风。”
一群人在欢呼在沸腾，唯独柱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
这还是从前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少爷？
“少爷，二百多张嘴，陈家沟这点粮食够吃不？”
陈默咧嘴一笑，照着柱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。
“明天你带个人推上独轮车，我们去小鬼子那里借点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一个鼻青脸肿的汉子被押了过来：“少爷，抓了个想开溜的。”
那汉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老爷饶命啊！俺家里还有......”
“是不是有个八十岁的老母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娃娃在家里等你。”
邓大洪掏着耳朵打断了他的话，这一套说辞他们几个早就用烂了。
那汉子张着嘴愣在了原地，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周围看热闹的渐渐围了上来，陈默也不好多说，这种事情万一处理不好，很容易伤人心。
“如果家里确实有困难，可以把地址说出来，我让人将你家里人接过来，现在外面到处都是鬼子，至少陈家沟这边还是安全的。”
那汉子的眼神飘忽不定，额头上很快便出现豆大的汗珠子，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话来。
周围看热闹的乡亲们也开始指指点点，有人小声嘀咕着：“这怂样，八成是个汉奸。”
陈默心里明镜似的，朝邓大洪使了个眼色：“先带下去好好问问，记住，别动手。”
邓大洪一把拎起那汉子的后脖领：“走，陪爷唠唠嗑去！”
这边刚把人带走，柱子又凑过来。
“少爷，您说去鬼子那里借粮，该不会是打马家集据点的主意吧？”
“咋的？怕了？”陈默斜眼瞅了他一眼。
“哎呦，我的爷！那边可是整整一个中队的鬼子，还有西百多个伪军，另外轻重机枪也有不少。”
“上回那个336团的郭团长来咱家喝酒，当时还念叨这个事，说他们折了几百号弟兄都没啃下那块骨头。”
看着柱子在那里急得首跺脚，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，陈默就想笑。
“你当你家少爷是傻子？”
凭现在这点人，就想打小鬼子的据点？他陈默没有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