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这家果然热闹,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。
“我可以走,但是你得把我的工钱给我”,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。
另外一个声音年岁大了些,“这不是给你了吗,你还想 要多少,赶紧走,别耽误我做生意”。
薛彤来到门口,十七八岁的男子争辩的满脸通红,两只手紧握成拳,青筋暴起,是被气急了。
“你欠我半年的工钱,如今只给一个月的,这怎么能行,家中老母还等着工钱买药”。
那东家怒挥衣袖,阴沉着一张脸,“谁欠你半年工钱,你有证据吗你”。
“你”,男子像是下了决心,从怀中掏出一个账本,“这上面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楚,就连你向官府报的数都有记载”。
那个东家没想到他会有这一手。
店里偷税漏税,谎报营业额,如果被官府的人知道,还不得查抄了他的店铺。
东家拍了两下手掌,从后面处走进两名男子,手里拿着棍棒。
“小杂种,还不快交出来,否则有你好果子吃”。
东家说的咬牙切齿,一副要吃人的样子。
男子却并未退缩,“只要你把工钱给我结清,我便不与你为难,否则,我定要告到官府,顺带这笔账一同算算”。
东家双手一挥,身后大汉举着棍子扑向男子。
光天化日之下,况且还是在他的铺子里,男子不信他们敢真的伤人。
直到脑袋上挨了一棍子,他才真的信了,这些人丧心病狂,为了贪墨他的六两工钱,竟然想要他的命。
温热鲜红的血染红半边脸,两名大汉还要再打第二下,薛彤快步上前,伸手握住木棍。
还不忘出言询问,“你怎么都不知道躲呀?”
他哪知道他们竟然真的敢下手啊,男子疼的龇牙咧嘴,“是我疏忽了”。
那东家见薛彤穿着破烂,便没把她放在眼里,“休要多管闲事,这人是我店里的掌柜,偷拿店里的银子,我今日得好好教训教训他”。
说完再次示意那两个大汉动手。
薛彤在门外听得清楚明白,不想给工钱又要害人性命,今日若不是她在场拦下,恐怕身后这男子早就去见阎王了。
“这件闲事我管定了”,薛彤侧头问道:“他们还差你多少银子?”
男子抹去眼皮上的血,这才看到是一个瘦弱的女子替他出头,他一时忘记了头上的伤,踉踉跄跄的走到薛彤身前。
“他们还差我五两,姑娘,这帮人心狠手辣,你速速离去,我先谢过姑娘刚刚为我出头”。
薛彤向前一步,挡在男子身前,“拿来”。
东家错愕,拿什么?
薛彤一瞪眼,“拿银子来,五两”。
东家轻蔑的看了薛彤,冷嗤一声,“就凭你?小娘们找死”。
那两个大汉高举木棍,瞄准薛彤的头顶狠砸下去。
薛彤一个闪身,就到了两个大汉身后,两只手各抓一个脑袋,只听“咚”的一声,两个头撞在一起。
那两个大汉顿时眼冒金星,晃晃悠悠就倒了下去。
东家吸了一口气,这个小娘们还挺厉害。
他向前两步想要和薛彤比划比划,可看到地上的人时才醒悟,他哪里是这娘们的对手。
“姑娘,有话好说,别动手”。
讲道理的时候耍流氓,耍流氓的时候他又开始讲道理。
薛彤不和他废话,再次伸出手,“拿来”!
声音清脆有力度。
那东家即使再不情愿,可也不得不掏银子,“真是倒霉,下次别让我再遇到你”。
他这话不知道是对身后的男子说,还是对她说,薛彤想起身后男子被打伤了,脑袋险些开瓢,医药费还没要。
“医药费,精神损失费,再拿一两”。
“什么?你想钱想疯了?”掌柜的气急败坏。
薛彤捡起地上的棍子,重重砸在柜台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木头做的柜台拦腰截断,新新的布匹掉落一地。
东家心疼的直哎呦,“造孽啊,造孽,它们招你还是惹你了”。
这可都是他的命根子啊。
“拿来”!
那东家咬牙切齿,又掏出一两银子丢到男子脚下,“你们就是强盗,土匪”。
薛彤弯腰捡起银子不再理他,转身看向男子,“还能走吗?”
男子疼得嘶嘶哈哈,轻轻点头。
两人转身就要出门,却听那东家说道:“银子都给你了,把账本留下”。
男子想要掏账本,被薛彤拦住。
她带着男子来到县衙门前,“把账本交给官府,留在身上是个麻烦”。
如此一来,也算是替男子出口恶气。
男子将账本交给她。
薛彤拿着账本走上台阶,还是上次那两个衙役守门。
他们见到薛彤先是惊讶,随后脸上是嘲讽,“呦,这不是赵大人休弃的小妾吗?”
“你才是妾,你们全家都是妾”,薛彤瞪了他们一眼,将账本塞到瘦高的衙役怀里,“拿好了,这是那家店铺偷税的证据”。
那两个衙役本来还想讽刺两句,听到是偷税的证据,心里早已乐开花。
有了这个,想罚他多少就能罚多少。
到时他们又有油水可捞了。
薛彤懒得看他们贪婪的嘴脸,便想和男子告别。
男子对着薛彤深鞠一躬,“多谢姑娘相助”。
再起身时,眼前一片漆黑,脚底打晃。
薛彤眼疾手快,搀扶住他,“你没事吧?”
男子耳朵嗡嗡响,好像有什么堵住了一样,听不清她的话。
薛彤接住晕倒的男子,他虽说是个男人,可瘦的皮包骨,硌得她手臂疼。
此刻十分懊恼,刚刚为什么不问问他叫啥,家住在哪儿,眼下该怎么办?
“东家”,刘淮山赶着骡车经过,看到薛彤怀里躺着个男人,惊讶的跳下车,“这是谁呀?”
这是谁呀?薛彤也不知道啊。
她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。
“刘大哥,帮个忙”。
两个人一个抬头一个抬腿,将男子抬上骡车上。
骡车上都是猪肉,薛彤还贴心的将猪皮翻上来,让他躺在猪皮上。
别让他弄脏了猪肉。
骆怀希将薛彤挤到一边,他和刘淮山一同抬男子下车。
“出去一趟就捡个男人回来,那你多出去两次,家里都装不下了”。